凡煙小說

第1章 你爹來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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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一間裝飾簡潔的別墅。

書架上擺放著人教版語文教材和各種專業書籍。

最突出的應該是擺放在客廳中央的一個拳擊袋。

上半身赤。裸的男人戴著拳擊手套,在沙包上揮灑汗水。

他膚色冷白,恰到好處的肌肉覆蓋在他身上,隨著揮拳的動作牽動身上勁瘦有力的肌肉。

晶亮的汗珠淌過蒼白漂亮的肌肉線條上,男性荷爾蒙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
拳風凜冽狠戾,悶重的響聲在房間內一聲接一聲地響起。

半個小時後,紀安澈脫下拳擊手套,用毛巾擦拭了下額角濕熱的汗水,隨手把毛巾搭在懸空的衣架上。

熱水器咕嘟咕嘟往外冒著熱氣。

紀安澈將風幹的枸杞倒進黑色保溫杯,他端起熱水壺,給自己泡了杯養生枸杞茶。

午後陽光正好,透過窗欞灑進房間,暈染開暖橘色調,好不愜意。

紀安澈躺在柔軟舒適的搖椅,為了放松隨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本小說。他目前在一所大學任教,主要教大學語文。這本小說是他剛從學生手裏沒收的。書皮是純黑色,上面用楷體寫著《校園虐戀情深之愛你就毀滅你》。

……啊這麽非主流的書名。

紀安澈實在是無聊,隨意地打開書翻看。

小說男主名叫顧寒洲。

故事的開始是,男主遇到校霸欺負同學。被欺負的那個同學恰好和他同名同姓,也叫紀安澈。

男主見義勇為把這件事告訴了教導主任,制止了校園霸淩。

沒想到隨手的幫忙,竟然是男主悲慘一生的開始。為了救被校霸欺負的“紀安澈”,男主反而被校霸盯上。

校霸讓手底下的混混揍男主,用權勢欺壓男主。但是無論校霸用多麽惡劣的手段,男主都不屈服。男主這副不反抗的模樣,反而激起了校霸扭曲的暴虐欲望,男主遭受到的折磨越來越嚴重。

最讓紀安澈生氣的是,男主明明救了書裏面的“紀安澈”,“紀安澈”卻恩將仇報,為了不受校霸欺負,故意踩在男主頭上欺辱男主。

要知道,男主當初可是為了救“紀安澈”才惹上一身腥。現在他幫助過的人反倒成為欺辱他中的一員,太諷刺了。

看到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人做出這種恩將仇報的垃圾行為,紀安澈氣得握緊拳頭。

他喝了口養生枸杞湯,心裏默念不要生氣,氣大傷肝。

壓下心裏的火氣,紀安澈繼續往下看。

校霸在體育室裏面羞辱顧寒洲,讓顧寒洲給他跪下學狗叫,還故意把錄像在同學群傳播。

最後顧寒洲在學校裏被所有人孤立。

校霸誣陷顧寒洲偷了貴重物品,東西最後在顧寒洲書包裏面找出來。在絕對的權勢面前,顧寒洲完全沒辦法反抗。

顧寒洲被關進少管所,在個人檔案上留下一生的汙點,再也無法洗刷幹凈。

對於校霸這種上位者來說,顧寒洲只是一個無聊時候用來消遣的小玩意。但他玩鬧的舉動,卻毀了別人一生。

紀安澈:“……”

這是誰設計出來的弱智劇情???

即便經歷了那麽多糟糕的事情,顧寒洲依舊很善良。

寒冬,在路邊遇到發高燒昏迷的男人,顧寒洲忍不住出手相助。

男人對顧寒洲一見鐘情,他把顧寒洲從少管所救出來,卻同時把他推向了更黑暗的深淵。

如果說校霸只會從身體上虐待折辱顧寒洲的話,後一個男人簡直是真正的瘋子,最喜歡摧毀別人的精神防線。

男人愛慘了顧寒洲,所以要毀掉顧寒洲,讓顧寒洲只能依賴他。男人以愛意的虛假名義,打碎顧寒洲的傲骨,毀掉他的學業家人,折斷他的翅膀,讓顧寒洲變成沒有自我意識的金絲雀只能攀附在自己身上。

高考的時候,以顧寒洲將近七百分的成績原本可以去最好的學校,卻被囚禁在房子裏打斷了右手,右手粉碎性骨折,沒辦法再握筆考試,錯過了高考,同時失去改變人生的唯一希望。

草。

作為一位教書育人的老師,紀安澈最見不得學生的大好前途被毀。

錯過高考,毀掉別人的前途,在紀安澈看來簡直不能忍。

他快要吐了。

這種情節太惡心了。

紀安澈這輩子沒這麽無語過。

那個畜牲腦子是進骨灰了嗎?

愛就是毀滅???那他怎麽不去先把自己毀滅了?!!!

紀安澈深吸了一口氣,繼續往下翻看。

即便是錯過高考,顧寒洲仍然不放棄,他就像是最堅韌的玉石,無論什麽都不能摧毀他,這些挫折只會磨練他的心性,讓他變得更加堅不可摧。

顧寒洲開始準備覆讀的事情。

為了讓顧寒洲徹底屈服,瘋子甚至不惜給顧寒洲註射成。癮性極大對身體損傷也極大的新型毒。品,只要沾上再也無法戒掉。

經歷了這一切折辱之後,男主居然大方地原諒了那些畜牲。  ?就離譜!!!

紀安澈覺得自己脆弱的心臟有些受不住。

他深吸一口氣,直接翻到這本書的結局。

【顧寒洲因為身體對毒。品劇烈的排異反應,在一個雪夜安靜地死去。

直到最後,顧寒洲也沒來得及參加高考。

他的燦爛人生還沒來得及開始,便已經黯然落幕。】

看到小說結局,紀安澈感覺自己有點喘不上氣,快要心肌梗塞。

紀安澈從板凳上站起來,打算去樓下打拳發洩一下怒火。

再不發洩,他要氣炸了。

剛走到樓梯口,紀安澈太生氣以至於沒有看清腳下的路。

一腳踩空,直接從五米高的樓梯摔下去。

“砰!”

大腦傳來一陣劇痛,紀安澈眼前一黑,隨後暈過去。

……

不知道過了多久,紀安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。

視線正在飛速轉動。

怎麽醒來以後還在往下摔?????

突然,他額頭撞到一個堅硬中帶點柔軟的東西。

嘶……好疼!

額頭可能破了個洞。

紀安澈艱難地睜開眼睛,眼前是純黑的校服褲,視線再往上,是穿著藍白色校服襯衫的少年。

從紀安澈的角度,只能看到少年冷白的膚色和幹凈利落的下頜線。

額角處傳來絲絲疼痛。剛才應該是撞到了少年堅硬的胯骨,怪不得額頭這麽疼。

紀安澈現在正趴在少年身上,而且趴的位置還很尷尬,恰好是少年的小腹處。

如果再往下挪幾公分,就是那個神秘的地方。

盯著神秘地方幾秒,突然,大腦一陣刺痛,大量記憶湧進腦海裏。

接收完原主繁雜的記憶以後,紀安澈終於捋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。

所以,他穿書了。

穿成了那本虐身虐心的狗血小說裏面和他同名同姓的“紀安澈”。小說裏,顧寒洲為了救原主,無辜被卷入校園霸淩中,成為霸淩者新的折磨對象,也是他淒慘一生的開始。

紀安澈:草。

他剛才是不是差點把男主撞的不能人道。

……罪過罪過。

這件事情挺尷尬,紀安澈憋紅了臉,還是沒說出抱歉的話。

紀安澈努力忘掉剛才的烏龍事件,撐著手臂,從男主身上站起身。

環視四周,眼前的景象完全變了。

不是他熟悉的家,也不是醫院潔白的病房,而是一個塵土飛揚的破舊倉庫。

拿著鐵棍,頭發五顏六色的小混混把他圍成一圈,兇神惡煞地凝視著他。

紀安澈感覺自己像是被一群巴啦啦小魔仙環繞。

領頭的人是個嘴裏叼著煙,頭發染成黃色的不良少年。

醜的很清新脫俗。

紀安澈和那個黃毛大眼瞪小眼,氣氛一時間有點尷尬,就在他想友好地朝黃毛打個招呼的時候。

一根鐵棍扔到紀安澈面前,發出咣當的清脆聲響。

黃毛大聲催促道: “紀安澈,你他媽磨蹭什麽呢,快點用鐵棍揍地上躺著的那個臭小子一頓,不然遭殃的就是你自己。”

紀安澈垂下眼眸,這才看到水泥地上躺著的少年。他現在才真正看清楚男主的臉。

男主臉色蒼白,嘴角洇出淡紅色血跡,手臂有兩三道淒慘血痕,幹凈的校服上灰撲撲的有幾個鞋印,明顯是已經被人揍過一頓。

唉,真可憐。

依據目前的情況來看,他應該是遇到了校園暴力。黃毛讓原主拿鐵棍去打斷男主的腿。

原主很聽黃毛的話,剛要走過去打斷男主的腿,突然被絆了一跤摔倒在男主身上。

再然後就是他悲傷地穿到原主身上,腦袋磕到男主胯骨,差點斷了男主下半身幸福。

就離譜。

這時,黃毛走到水泥地上躺著的瘦弱少年面前,笑嘻嘻地嘲諷道:“好學生,你不是最討厭校園暴力麽?你救了的人現在反過來揍你,這種滋味怎麽樣哈哈哈。”

“你當初為了救他和我們結仇,你後悔麽?”

黃毛揪住瘦弱少年的衣領,地上的少年面無表情,純黑的眼珠直直地註視著他。

顧寒洲握緊衣袖裏的美工刀,蒼白的臉色襯得眼珠愈發漆黑,仿若剔透的琉璃珠,沈黑的眼珠往外透著寒意。眼神刺過來的時候凍得人心臟直打哆嗦。

黃毛莫名感覺有點瘆得慌。

他咽了下口水,裝作若無其事地松開少年的衣領。

黃毛狠抽了口煙,把猩紅的煙頭扔到地上踩滅。

黃毛轉過頭惡狠狠地剜了眼紀安澈,吼道:“紀安澈,你他媽還楞著幹什麽?!難道你想替他挨打?”

紀安澈姿態佛系,嗓音平緩地勸道:“有話好好說,打架傷和氣。年輕人有什麽事情不能坐下來喝杯茶談一談呢,萬事和為貴。”

黃毛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,“你他媽再廢話,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弄死你!!”

紀安澈氣笑了。

修身養性這麽多年,已經很久沒人敢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。

紀安澈撿起地上的鐵棍,放在手心掂了掂。

紀安澈唇角露出淺笑,“你想讓我揍人?”

淺金色的碎光灑在紀安澈身上,他皮膚白皙,琥珀色的眼眸微漾,淺棕色頭發淩亂地搭在額前。有種陽光溫暖的少年意氣,看起來讓人感覺很舒服。

明明是一副乖巧聽話的長相,這一刻平白生出幾分冷冽戾氣。

黃毛怔楞了一秒鐘,以往紀安澈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慫包模樣,從來沒有過這麽鮮活明亮的時候。

黃毛收斂心神,眉頭緊皺地吼道:“你耳聾了沒聽懂嗎?快點滾過去,不然我們下一個揍的就是你!”

紀安澈朝黃毛走過去,鐵棍在水泥地劃過,發出瑟瑟的沙礫摩擦聲。

紀安澈眉梢微斂,把手裏的鐵棍扔到一旁。

“你為什麽把鐵棍扔了?老子讓你用鐵棍打斷那小子的腿,你沒聽懂麽。”

黃毛以為紀安澈臨陣反悔了,嘴角露出獰笑,“你要是心疼顧寒洲,那你替他挨打也行。”

“把鐵棍扔了,是因為……”

紀安澈似笑非笑地朝黃毛走過去,輕聲嘲諷,“對付你們幾個難道不是有手就行?”

“什麽玩意。”黃毛莫名其妙感覺被嘲諷了,疑惑地問,“你朝我走過來做什麽?”

紀安澈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容,語氣稀松平常的就像是在和同學說去寫作業,他活動了下手腕關節,“揍你啊。”

“???你他媽要造反……”黃毛還沒來得及說完這句話。

衣領被緊緊揪住,凜冽的拳風直接朝他面門襲來。

刺痛感從鼻梁骨傳來,溫熱的液體湧出來。黃毛捂住噴湧而出的鼻血,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。

劇烈的疼痛沿著神經竄到大腦,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模糊。黃毛搖搖晃晃地站穩身體,俯下身想拿起地上的鐵棍反擊。

紀安澈一腳朝他屁股狠踹過去。

黃毛往前踉蹌幾步,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。黃毛疼得嚎叫道:“紀安澈你瘋了嗎?你他媽竟然敢打我?!”

紀安澈冷淡地掀起眼簾,輕笑道:“我就打了,不行麽?”

黃毛倒在地上哀嚎,命令他的小弟們,“你們他媽還楞著做什麽,快點給老子上啊!!”

周圍五六個小混混如夢初醒,拿鐵棍一齊朝紀安澈沖過去。

紀安澈幹脆利落地掀翻了對方,右手一個漂亮的勾拳,把小混混揍的落花流水。

從幼兒園到大學這麽多年,在打架這方面紀安澈還從來沒怵過誰。他幼時被綁架過,自從那以後,家裏人就有意識地讓他練一些格鬥術。學校裏的小混混根本不是他的對手。

沒過五分鐘,黃毛和他的小弟們痛苦地躺在地上哀嚎。

紀安澈姿態閑適地朝黃毛走過去。

黃毛靠在墻壁上,劇烈地喘息著。他瞪大眼睛,看到少年唇角弧度微翹,嘴角噙著一絲冷笑。

“你別過來。”黃毛顫著嗓音,瑟縮地往後面逃跑,“你不是紀安澈,你到底是誰?”

以前的紀安澈很懦弱,從來不懂得反抗。如果紀安澈打架這麽厲害,怎麽可能會任由他們欺負一個學期都不還手。

下一瞬,黃毛感覺自己的頭發被用力揪住,頭皮被拽的生疼,少年拽住他的頭發狠狠往墻上撞。

額角頓時傳來劇烈疼痛。

鮮紅血跡洇濕了雪白墻壁。

黃毛暈過去的那一瞬間,聽到少年冷冽的嗓音——

“我是你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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